《是恩也是劫,杀你避避邪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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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了清鸢阁,他指尖微蜷,面上骤然一冷朝竹苑方向走去。
竹苑内。
青姨娘正捧着茶杯发抖,她牙关紧颤,寒意从底下沁入心头。
她本就是暗巷里出来的人,素日最懂察言观色,她敢同林明珠叫板,无非就是看出云溪不会管,林明珠又窝囊。
欺软怕硬才是她的生存准则。
要说她多爱云溪,并不尽然,她只是爱云溪带给她的金钱,生活品质,以及这个身份所带来的好处。
她心惊胆战地喝了口茶,听见门口小翠惊唤着大人。
她吓得茶盏都打翻了,瓷器碎了一地,她下意识跪下。
没事的,大人想来宽容,她毕竟同他如胶似漆这么久,就算他要过来给那女人讨个公道,应当也只是逼她道个歉什么的。
她能屈能伸,虽然有点落面子,但面子这个东西是可以再捡起来的,又没人敢在她面前嚼口舌。
最多……最多也不过是叫她面壁思过或者罚些银子吧?
青姨娘有些肉疼,但想想,只要她还在府中,便能再有机会,等到时候那女人被厌弃了落在她手上,她再叫她端茶倒水跪着伺候折辱一番便是。
她千头万绪翻涌,视线在触及到那抹白衣身后仆从捧着的那抹白色时,眼神顿时惊恐起来。
她跪着爬过去抱着云溪的脚:“大人……”
云溪低下头,目光落在她惊慌失色的面容上,动作带着十分怜惜,在她那眉眼处抚摸。
“乖,自己动手。”
青烟痛哭流涕磕头道:“大人饶命,大人饶命,妾知错了,妾以后不敢再犯了,我可以给妹妹磕头,我给妹妹跪下赔罪……”
白溪手上用了些劲,青烟觉得自己好像说不出话来了,她眼神惶恐地看着面前慈眉善目,性情温和的男人,只觉得和素日的缠绵恩爱十分割裂。
“你也配做她的姐姐?”
他松开手十分矜嫌地拿出一方锦帕擦着手指:“一介贱籍,靠着面皮过活,狭隘自私,虚荣贪婪,打着我的名号在私底下收了多少人贿赂供奉,叫我吃了多少暗亏?”
“之前靠着这张脸,我舍不得动你,如今她还活着,她回来了,那我自是不必再留你这祸害。”
青烟浑身发抖,却道:“大人,看在我伺候你多年的份上,您饶了我吧?”
云溪轻叹:“我就是最顾念旧情之人呐,否则早该在你同情郎私会时,便一剑杀了你。”
青烟呼吸都轻了,她看着那仆从递过来的白绫,眉眼染上绝望神色。
……
涂了药,苏鸢叫念竹自己在院里休息,这几日不必来跟前伺候她,随后她起身绕着清鸢阁打转。
这个地方是她同云溪从巷子搬进云府后最先修砌的阁楼,同他的谭清院距离最近,那时梅兰竹菊四苑还没修缮妥,云溪刚刚升官。
她满心期待着两人日后的生活,却只等来一捧旨意,一个噩耗。
这清鸢阁是当初两人花尽心血装扮的,如今却像个巨大的囚笼将她困在其中。
晌午用膳,苏鸢扫了眼那一摞的荤腥,命人撤下。
她吃着青菜道:“肉菜这一个月不用再给我送了,我斋戒一个月,麻烦帮我再要些佛经和金元宝来。”
谭清院内。
小五捧着一盒骨灰复命。
云溪正坐在窗下,手边放着一册抄好的书卷看着,透亮日光下,男人神情柔和,眉眼舒朗,自是一副清风明月霁光绝彩的模样。
他淡然抬眼,看向那盒骨灰,随意一扫道:“放着吧,如今阿鸢同我置气,我又何苦用这一个死人来激阿鸢,惹她对我生厌。”
初五刚拿着骨灰准备退下,便见有人来报,一见来人是给清鸢阁送膳的,云溪放下书卷抬起头来问:“可合她胃口,她最是嗜辣,我特地去蜀地寻的厨子,她可喜欢?”
那人渐渐低下头来:“禀……禀大人,姑娘说,日后一个月不沾荤腥,今日送去的,她只用了两道小菜,其他的……一筷也没动。”
初五眉心一跳,一扭头便见白溪视线重新落在那骨灰盒上。
他指尖痉挛,笑着问:“还说什么了吗?”
那人犹豫片刻才敢吐露:“姑娘……姑娘还要,用来烧的金元宝和佛经”
云溪轻轻点头:“她要就好生准备,下去吧。”
那人抹了把虚汗,忙行礼下去了,初五脚步微动正打算出门,便听见身后幽幽传来的声音:“小五,把那盒骨灰跟今日阿鸢阁里剩的菜混在一起拿出去……喂狗。”
初五应下,出门时一阵风吹来,他才惊觉后背竟然出了汗,凉意透彻,他看着手上的骨灰清醒了些。
午膳后,苏鸢靠在软榻睡午觉,她一直以来有这个习惯。
白溪进屋时,她正不太安稳地睡着,漂亮精致的眉头攒着小山,似颦似蹙。
白溪在她边上帮她掖被子,放纱幔,掩日光,点了安神梨香后,静静坐在她床边隔着层层纱幔看里面那个朦胧若现的人。
心头滋味难耐,苦涩蔓延,无限思量。
之前你只会为我忧,为我愁,如今我在你身旁,明明近在咫尺,却不知如何能消你芥蒂,弥合你我之间的嫌隙。
明明不爱寡淡颜色,明明无肉不欢,明明最烦学习抄书,如今却都愿意为了旁人做这些,你是想告诉我,你对他之情谊有多深,还是想单纯地气一气我?
若是后者,阿鸢,你向来对我了如指掌,若是前者,那我便更不后悔当日屠观之举。
你我之间本该亲密无间,何须再来旁人插足。
云溪伸手摸着自己胸口的伤。
上次见面,你捅了我一剑,我不怨你,只希望前尘错事一笔勾销。
他伸出指尖轻轻勾着她的一缕发丝,垂眸轻嗅,唇瓣轻抚,心头思绪蔓延。
道观之事,你怨我恨我嫌恶我,也大可以在我好后再捅我一剑,一剑过后恩怨烟消云散,你原谅我,我们重新开始,好不好?
他目不转睛盯着那道倩影,像是期待她能给予回应,但可惜苏鸢没有读心术,而他也不敢在此时发出动静招她嫌恶。
放下青丝,云溪待了半柱香后整衣离去。
离去时他在门口叮嘱着:“不要告诉她我来过,素日多留意些,别让她受伤,也别让她跑了。”
几人应下要行礼恭送,云溪忙轻声道:“不必多礼,好生伺候着,动作轻些,别吵到她。”
他敛下眉眼,思及这些日子阿鸢一直担惊受怕,病情反复,抬脚走向膳房。
初五来寻云溪时,瞧见他在膳房一众惴惴不安的人的注视下,神色自若地做着甜汤。
将汤做好,他放在食盒中,吩咐着膳房的人:“等温下来送到清鸢阁去。”
膳房众人凝重点头,接过那食盒的模样像是接过珍宝般。
云溪净了手,闻着身上的味道,看向初五:“去书房等我。”
等再次踏入书房时,初五见云溪已经换了身衣裳。
雪一样的洁净颜色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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